没有准备好的学生 19--电子工程

没有准备好的学生 19--电子工程

李革胜，2013-5-8

本文使用大量广东俚语，是为了增加真实感，请普通话爱好者谅解。

N同学是加拿大A大学电子工程系二年纪博士生， 刚通过博士候选人答辩。加拿大人戏称电子工程系"Double E", 因为热门专业，“黄帝的女儿不愁嫁”，学生毕业后工作好找， A大学电子工程系一般不提供奖学金， 反正来读书的学生大有人在。N同学要想拿到电子工程博士学位， 必须出去揾嘢， 勤工俭学。

N同学是广东台山人，本科毕业于东北大学自动控制系，比G同学低了一级，大四时，佢在沈阳万柳塘路中科院计算所做毕业设计期间认识了G同学。嗰时，G同学常去那里上中型机操练Unix。

N同学高中毕业时，最中意交通大学，佢认为清华要读五年， 时间长，北京生活质量不如南方。没有想到，造化弄人，佢高考时发挥不稳定， 差一分没能上交大提档线，第二志愿被远在沈阳的东大冷门专业冶金系录取，比北京生活质量还差。这一点， G同学感同身受，当年高考嫌北京生活质量不如上海，选择交大，没有选择清华，现在交大毕业却被送到更艰苦的沈阳。两人同病相怜， 常在一起倾偈唠嗑。

G同学让N同学做细佬，很是用了些手腕的，比如，他故意让N同学知道，自己精通英，日，德三门语言，并拿出三本砖头厚的外文字典， 美其名曰，让他考考自己，其实是炫耀。一次，日语老师讲到， 精通一门语言需要10，000 小时， G同学马上答道，那是5年全职工作时间，每天至少8小时，他通德文只用了半年。让N同学惊讶G的速算能力， 其实， G同学有课前预习的习惯，所以总能提前料到老师会讲什么，事先做了准备， 上课时一口答出，让戆居N同学忿气，五体投地，此乃神人也。

一次，加拿大专家N博士来科学院访问，给大家看两张驴唇不对马嘴的照片, 一个是马屁股和尾巴, 另一张是航天飞机, 问我们两张照片, 有什么联系? 联系就是英国铁轨宽度最早设计和马屁股一样, 而航天飞机的滑轮宽和英国铁轨一个尺寸。这个问题麻麻人是答不上来的, 但下面G同学干净利索地一口答出了，因为G同学事前 碰巧读了有关资料, 并把这些东西背诵下来，并在报告前与讨论商量好台上台下演双簧，这种恶作剧效果特好，在科学院以讹传讹，人人都认为G同学天资过人， 可谁也不曾料到，堂堂加拿大白人专家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毛头小伙子同谋作弊。这得怪G同学的同僚有眼不识泰山，他们完全不了解G同学的真正实力， 记忆超群，只知道G同学本事大，干乜嘢都轻而易举，常有惊世骇俗之举。无它，G同学其实就是外语沟通能力强，善于揣度人心，事前准备充分，善抓机会而已。

所以，G同学在中科院读研究生时，对学术腐败零容忍，敢用策略把从美国滨州大学的海归研究员导师调到深圳做生意。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导师的一篇文章，交给一位院士所长，怀疑其中的高分子热解数据可能是抄袭美国同行的错误，因为其热解温度不符合热力学条件，所长听后，意味深长地哈哈一笑，不久导师就神不知，鬼不觉调去深圳做生意了。听上去太简单，荒唐不可能，但绝对不是G同学在自编自演“真实的谎言”。现在的大学生生活太舒适，Critical Thanking，科研伦理水平比30年前 “阶级斗争”培养出来的学生差远了。

所以N同学对G同学一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常称呼G“大佬，早唞” 托大脚。N同学点知，佢又唔熟悉谂到G同学呢啲重庆市井伎俩。

N同学常常向N同学唠唠燥燥“一考定终身”不公平，G同学就劝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N同学智力一般，就是勉强被交大录取，只能晓傻读冷门专业，哪能象现在读热门的“机电一体化”？G同学并不知道， 江门人可能是最精明的广东佬，天生脑子转得快，八十年代，N同学的老窦通过从香港走私小商品，完成了资本积累，深深懂得人性，给东北大学后勤处嘅广东隔篱 屋送礼，大一时就把N同学从冶金系转到自动控制系。N同学喱些社会上嘅东西学得快，后来申请加拿大A大学研究生，也是走东大的后门，送了湿湿碎4，000 元人民币，办的假成绩单。这是N同学在温哥华一次酒后吐真言，G同学当时在场，亲耳听到的。

嗰时，在食上面， N同学系G同学嘅知音，嫌食堂饭菜肉酸，做饭费事，两人经常相约去沈阳五爱街食饭。 两人电话上打招呼总是说，食佐饭末？象间谍对暗号一样，马上就知道对方是谁。毕业前N同学约G同学在沈阳振兴街食了一餐猪润。毕业后N同学来重庆和G同学 在解放碑食了顿火锅。后来N同学到北京出差，G同学当时正在参加一个自然科学基金评审会，两人相约到北太平庄住埋一齐涮羊肉，咁快活逍遥。G同学出国前，去广州本田车厂买轿车，把N同学从江门约出来在沙河饮茶，食斋肠，炆牛腩，盐焗鸡，猪脚姜，靓嘅餸。

G同学当时只知道，N同学长期在列治文中餐馆搏命打工挣钱，却一直不知道他没有加拿大的合法打工许可。台山同乡会在温哥华几十年的发展，树大根深，社会关系盘根错节，N同学 冒名顶替别的台山老乡的社会保险号打黑工，医疗保险看病，驾驶执照开车。这些N同学一直瞒着G同学， 因为佢知G同学为人刚直不阿，不逢迎，无偏私，绝对会劝阻他这些不道德行为。为了个人利益，N同学对G同学的冗长说教，一直置若罔闻。

有人说G同学系太平洋警察，管得太宽，其实别人无知，G同学持有不列颠哥伦比亚合法安保执照 （Security Guard Licence），安全保卫是他的业余爱好，曾专门去BC省司法学院进修安保课程，受益匪浅，其职业操守是很专业的。

那年夏天，G同学在高贵林找到一份工作，就是在大名鼎鼎的Decision Data公司做计算机硬件工程师。Decision Data是一家美国专业计算公司， 在计算机行业比微软资格还老。G同学一直关心N同学的工作。嗰时，公司业务扩张需要招人，G同学就推荐N同学来Decision Data应聘。胆大包天的N同学用假的社会保险号获得了 Decision Data的计算机硬件工程师的位子，与G同学一起在Julie和Mariam的硬件服务小组工作。

Julie是出生在加拿大的华裔女孩，只会英文和广东话，不会普通话；Mariam是来自南美智利的黑人丫头。N同学是广东人，很快搞掂Julie； G同学精通西班牙文与意大利文，四个人工作交流没有任何障碍。

G同学与两位女士相安无事， 唯一不习惯的是， Mariam经常私下与Julie嘀咕，其与同居男朋友之间的房事，两靓女象老襟，让正直的G同学常常害臊得脸红心跳，他实在想不通， 身材高挑清瘦的Mariam性欲会这么强， 天天得空就倾偈讲笑拍拖瞓觉，不分时间地点场合，无聊透顶。

硬件服务小组的第一个工作是给思科CISCO在温哥华西乔治街的客服中心安装服务器。每天Julie与Mariam留守高贵林仓库负责收货发货，G同学与 N同学一大早开着公司的工程服务车从高贵林把计算机器材运到温哥华进行安装调试，晚上两人再回A大学做研究生论文。

当时，思科客服中心用的中型机采用令人叹为观止的多处理器结构，即所谓Mainframe Computer，服务器配置八颗四核Intel CPU，16TB 内存，≧16个内存插槽；每天的工作就是两人夹手夹脚把抽屉大小的硬盘，内置光驱，CPU和驱动程序安装运行起来。那时，思科已经不用UNIX系统或64位 Enterprise Linux， 全部是Windows NT professional。毋庸置疑，这是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工作。项目结束时，望着这个20平方黝黑的庞然大物，N同学眉飞色舞地告诉G同学，他学计算机 10多年来， 这是第一次组装八个光驱，十六个键盘的计算机。

思科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很有正能量，赚钱不是公司唯一的目标，公司只是想让人类生活更美好。思科对待外来合同员工和本公司员工都一视同仁，对员工的待遇非常好，午餐休息室堆满饮料与甜点，满目琳琅。工作累了，去喝饮料，食糕点，还是蛮舒服的。G同学亲眼看见N同学经常break time去拿饮料甜点，两人分享，就告诫N同学，在思科负责人许可的情况下，可以偶尔为之，金无全赤，人无完人，但绝不能经常占人便宜，切不可私拿东西， 哪怕是只值一刀的可乐饮料。

N同学听不进去，不以为然，他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私心害了他，后来，N同学与G同学，Julie去西雅图做工程，一念之差，私拿了超过2，000刀的计算机硬件，他特意选择半夜从白石镇回温哥华，以为加拿大边防警察会放松警惕，没想到被抓 个正着，人赃俱获，留下案底。 10年过去了，直到现在还不能成为加拿大公民。每每想到这些，G同学为朋友捶胸顿足，心中悲凉，都是莘莘学子，贫寒子弟，将心比心，后悔没有持之以恒对N 同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因势利导，导之以行。N同学至今都没有后悔伪造成绩单进了A大学电子工程系，有了北美电子工程博士学位，暑假的时候申请去硅谷大公司做实习生，获得美国的实习经验，并得到H1签证要比一般人容易很多，很多外籍人士都是这样得到硅谷的第一份工作。果然，N同学后来从A大学电子工程博士毕业后 ，去加州硅谷找了份高薪工作，并顺利拿到美国绿卡，从此再也没有回加拿大。

硬件服务小组另一项工作就是台式计算机， 笔记本，打印机的维修服务工作。工作第一天， G同学走进硬件库房，看见价值100-200刀的硬盘，CPU，杂乱无章堆得到处都是，当时，G同学的安保常识告诉自己，这里肯定有人偷东西，“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当时有客人在场，G就用西班牙语悄悄提醒Mariam，“debemos organizar los hardwares”硬件应该摆放整齐，免得有人浑水摸鱼。偷东西的人总是想方设法把水搅浑，才好下手。

Mariam意味深长的置若罔闻，现在想起来都让G同学心里发怵。后来，高贵林的硬件服务小组发生多次盗窃事件，这都证实了G同学的预感。

硬件小组的一项工作是翻新refurbish 有瑕疵， 被退货的计算机， 当时他们做的主要品牌是韩国的E-Machines，美国的Getaway与DELL个人电脑。修计算机的过程很简单，就是排除法， 换CPU，记忆体和各种插件，稍微复杂的是读各种说明书， 换跳线，很少需要焊接等技术。最大的挑战其实就是， 个人与公司的利益冲突。公司召人时看重应聘者的计算机维修经验， 所以召进来的refurbished员工大都有开电脑公司的熟行经历。G同学其实对所谓refurbished的工作程序比较反感，因为Mariam给大 家一个叫Ghost的软件，可以很快把微软操作系统，一大堆盗版工具软件，游戏软件刻在硬盘上，效率很高，但这完全是在侵犯知识产权。G同学曾经小心试探Mariam的底 线，Ghost软件是否公司购买的正版？有没有大批量复制微软操作系统的授权书， 如果有，可否给大家一览？让前来打工的大学生们也好宽心。Mariam不耐烦劝G同学放心，她在IT行业干了十年了，晓得分寸。

如果员工在外面开自己的电脑维修公司，公司仓库里的硬件对他们来讲是个巨大的诱惑。到了那个夏天结束时，G同学忽然发现自己是公司唯一不偷东西的人。

G同学经常看见一个伊朗同事Bob下班时，偷偷把一些小东西， 如电池，信号线，内存条偷偷放在兜里带回家，他一直在偷偷观察Bob每天从公司拿了哪些配件回家，并悄悄记录，因为他持有安保执照，Good Manner就是不能让公司受到伤害，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Bob。本质上G同学特别恶心去揭发别人的秘密，督背脊，他最初只是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完美无缺，让公司和个人双赢。

一天下午，N同学气急败坏悄悄告诉G同学，他刚打开了一台最新款Getaway 个人台式机，里面Intel 双芯CPU 工作完美，喝口咖啡只离开10 分钟， 回来发现价值300刀的CPU不翼而飞。当时，只有Bob在场，嫌疑最大。两人告诉小组长Mariam， 她偷偷一笑，从仓库里拿出崭新的交给N同学，把丢失的CPU作为废品报销。后来G才了解，Mariam的男朋友也在外面开电脑公司，经常把仓库里的配件偷出去卖，而Bob正是抓住她的把柄，才敢明目张胆地从公司偷东西。后来，Bob给 N同学介绍了些客户，N同学用假身份证也开了家电脑维修公司，小赚了一笔。那段时间，大温地区很多电脑公司都开不下去了，因为Mariam做的是无本买卖，很快把其他计算机公司搞得狼狈不堪，频临破产。

Julie是个Tomboy，假小子，十五岁就学会了开车。一天清晨， G同学刚上班，看见Julie独自在往外搬一个大铁柜子，就主动上前帮她。她让G同学把公司的大铁柜子搬上她的红色Van，G同学搬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儿，就问Julie为什么用私家车搬公司的东西， 用公司的工程车不是更好？Julie开门见山，公司不需要这个柜子了，她家的厨房正好需要一个。

活见鬼，这么崭新且昂贵的柜子，公司会当垃圾扔了？G同学就提醒她，应该给公司主管打个招魂， 私拿东西可不好。Julie硬说事头Mariam同意了的，G同学就让她偷鸡把柜子拉走了。后来， G同学在公司用西班牙语和Mariam谈到此事， Mariam模棱两可地说公司其实还是需要那个铁柜子来放文件的， 只不过，那个空柜子放在垃圾桶旁边，给Julie造成了印象，公司不需要了，就自做主张把柜子搬到车上后，再给她打的招呼，至少Julie的程序有问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N同学长期在这个自私物欲横流的环境也学会了这个坏毛病。 对他来讲，只要是放在垃圾桶旁边的，就是没人要的垃圾，可以不打招呼拿回家的。后来N同学到西雅图做工程，在下货区（Loading area）有个垃圾筒， 有人下了三台价值2，000刀的电脑， 顺手放在垃圾桶旁边，N同学主观认为是别人扔的垃圾， 就把这些电脑装上卡车，运回温哥华，可能是从他那个靠走私发财的老爸那里遗传的经验，过边境时没主动申报，被加拿大边防警察当场拿获，留下了案底。当时，G同学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悔给N同学介绍这份看上去光鲜， 实际龌龊的工作，当时只觉得作计算机不管怎样都强过在餐馆揾食，看到他系落晒形（憔悴不堪）病猫，失魂鱼，才给他介绍呢份嘢。G同学并不是私义重于公义，只是爱护同窗之心，常常难以自抑。

Mariam见G同学从来不占公司便宜，了解公司大量秘密，又不通所谓人情世故，很放心不下，如芒刺在背，一直在找机会排挤他，想法把他扫地出门，但G同 学不卑不亢，从不犯错，一筹莫展。她就安排G同学做收货receiving的工作，每次都需要签字，收货处就留下了大量G同学的签名。

那天下午，G同学走进Mariam的办公室领货，惊奇地发现了新大陆，Mariam开OT，案牍劳形地正在把G同学的签名从别的地方用剪刀剪下来， 用胶水把签名粘在空白的收货单上， 用wite.out涂改液 (correction fluid)把周围的黑线涂抹，再用复印机复印下来，看上去好像G同学收了200台戴尔笔记本电脑，以此诬陷G同学，转移视线，推卸责任。 阴差阳错，让G撞见，功亏一篑。

G同学那时年轻气盛，一把抓起伪造的接收单，火起用英语高声质问这是什么意思。Mariam心虚，一把抱住G同学，用胸部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轻声说， 别太认真了。哪知，这种贿赂伎俩对G同学不起作用， 他抓起假收货单一溜烟跑到公司主管办公室。

 （2小时30分钟完成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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