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 主任秘书

附录二 主任秘书
李革胜， 2013-11-11

Alison是美国A大学物理系主任办公室行政助理兼秘书，她的日常工作是接电话，回复电子邮件，学生学籍档案管理，办公物品管理等。卢同学来自中国北京，是个高大英俊的天才少年，本科大三时就从众多硕士生，博士中脱翼而出，通过CUSPEA考试。翌年秋天，北京大学物理系本科全A毕业后，顺利负笈美国A大学物理系攻读研究生。

卢同学初来乍到，对美国大学运作模式完全陌生，其博士导师Thomas教授的助理George通知他，需要其在北大的本科成绩单才能申请研究生奖学金。这下把卢同学难住了，他太年轻，心气又高，北大毕业时，为了顺利赴美，一念之差，懵懵懂懂地找熟人，把只考了65分的“量子力学”从成绩单上抹掉，而把自己考得最好的“原子物理”分成两门课，一门95分的“原子物理”变成两门95分的必修课“量子力学”与“原子物理”，掩人耳目。这样成绩单就好看多了，顺利拿到A大学物理系研 究生录取通知书。出国时北大的同窗们大都是这样干的，大家都认为天经地义，美国佬的钱不骗白不骗；为了把这群天之骄子们送出国，学校长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并不是作弊，反正“原子物理”课也涉及到“量子力学”内容，况且他的“原子物理”是真的考了95分，不算撒谎，当时卢同学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听起来匪夷所思，在那个年代，这绝不是坊间传闻，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飞回北京现办成绩单，肯定不现实，因为卢同学只记得交给Alison的成绩单是假的，但对于假成绩单，他自己也没有留底，到底自己篡改了哪科成绩，他也记不清了。找北大的熟人再开份成绩单，如果与Alison学籍档案中的记录不一致，岂不要穿帮, 弄巧成拙？没有成绩单就不能申请奖学金，个人生活没有着落。

卢同学左右为难之际，George好心地给一脸痛苦迷茫的卢同学解套，去系办公室贿赂Alison，只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或者请她开份成绩单，反正她电脑里有记录，卢同学在北京时给她寄过份假成绩单。

卢同学本性刚直不阿，生平最不喜欢求人，万般无奈只好拿了包北京果脯到系办公室碰运气求助。Alison做系办公室行政助理之前，在A大学物理系做了10年试验室技师。她对物理系的各种事件明察秋毫，洞悉一切。

卢同学对Alison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那天，Alison正在接电话，卢同学看到她左手持听筒、右手拿笔，非常专业，电话铃声响过两声之后才接听电 话，“Hello, Physics Department, Alison speaking”, “May I ask who this is?” 她在确定对方身份的过程中，非常注意声音和表情给予对方亲切随和的问候，她知道沟通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礼貌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基本素养，她从小就养成礼貌用语随时挂在嘴边的习惯，可以让别人感到轻松和舒适，避免对方不耐烦。电话是George打来的，请她给卢同学开中国成绩单。George是她的老同事，她喜欢与他聊天，很难对他说“不”，况且把成绩单从计算机中调出来，举手之劳，她心里虽觉一丝不妥，但嘴上还是答应了。在电话即将结束时，她礼貌地等 George先收线。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先挂上电话，George会听到“喀嗒，嘟嘟”的声音，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的。

Alison抬头看见卢同学站在面前，把话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深呼吸，尽快集中自己的精力，以便大脑能够清晰地处理信息，揣摹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与亚洲学生打交道，她总归有些紧张。

卢同学娴熟地递上一包果脯，物理系规定，学生送50刀以下的礼物不算“礼金”，她得体地笑纳了，并强调将与办公室其他人分享。卢同学乘机请她把学籍档案中自己的记录调出来， 博士导师助理George通知他，需要其在北大的本科成绩单才能申请研究生奖学金，飞回北京现办成绩单，时间来不及，不现实云云。

Alison非常迅速地打开计算机，调出卢同学的学籍档案。物理系的学生成绩全部是用Excel Spreadsheet写成的，这时，她发现Spreadsheet上的Code出了问题，成绩竟然打不出来。

正当Alison焦头烂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只好马上停下电脑打印工作，礼貌地对卢同学说，“hang on”。电话是系主任Steve打来的，要她马上把明年新研究生的档案调出来，特别要一个中国科大山同学的申请资料。Alison知道自己接的电话尽量自己处理，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转给他人。如果她在接电话时不得不中止电话而查阅一些档案资料，她会按下等候键；如果查阅资料的时间超过所预料的时间，每隔一会儿拿起电话向Steve说明进展，她非常得体礼貌地向Steve说：“Hold on, Can I call you later?”，如果打来电话的人只是有一些小事，她便当即果断回绝，然后迅即转向第一个电话，而对方也会意识到她很忙而加速讨论。卢同学的英文电话接听技巧完全是在观察Alison打电话过程中学会的。

卢同学非常聪明，Excel Spreadsheet对他来讲烂熟于胸，小菜一碟，计算机程序方面的东西, 他一看就懂，一学就会。观察到Alison一筹莫展，他乘机谏言，可以在30分钟内帮她把Excel的Bug捉出来，保证她按时把系主任交待的工作完 成，Alison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但嘱咐卢同学不许查看自己的学籍档案，因为A大学规定，未经许可，学生不得擅自翻阅自己的记录。

卢同学只花了十分钟 就把Excel的Bug捉出来了，乘Alison不注意时，打开自己的学籍档案，他马上发现自己改了必修课“量子力学”与“原子物理”的成绩。这时，电话响了，是博士导师Thomas教授打来的，助理George告诉他，卢同学到Alison处要本科成绩单， Thomas 教授明确通知Alison，根据物理系的规定，只能是本科大学开出的成绩单才能申请研究生奖学金，即卢同学只能从北京再发成绩才有效，卢同学可以暂时在他的实验室作ＲＡ来解决个人生活。Alison只好对卢同学耸肩表示遗憾，态度生硬地告之，她帮不了他。当时Alison并没有怀疑卢同学的成绩单有猫腻，在新学生面前她总是会讹诈一番，通过察言观色，找出其中端倪与破绽，这是行政秘书的基本功，也是办公室“老狐狸”的惯用伎俩。Alison用眼角余光瞄到卢同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她马上预感这里面可能有点问 题。在物理系混了10年的“老油条”可不是白给的，什么样的学生老娘没见过？

卢同学回到寝室马上给他在北大的熟人打长途电话，要求再做份假成绩单，把只考了65分的“量子力学”从成绩单上抹掉，而把自己考得最好的“原子物理”分成两门课，一门95分的“原子物理”变成两门95分的必修课“量子力学”与“原子物理”。

一个月后，A大学物理系再次收到来自北大的假成绩单，卢同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低估了Alison的智商，他不知道自己闯进学籍档案在系办公室计算机 上留下了cookie，这让Alison有似曾相识的久违之感，她根据黑客闯入时间判断卢同学擅自偷看了自己的学籍档案，她开始怀疑无法无天的卢同学成绩单有问题，并向系主任Steve作了书面汇报。

美国A大学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三个月后，一个冷冰冰的清晨，Alison不动声色地把卢同学在北大的真实成绩单放摆在系主任Steve的办公桌上，并标上“Confidential”。从此，卢同学在物理系被悄悄地边缘化了。

（1小时19分钟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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