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冰宫阴影 五庄奇遇
冰丝拂尘锁清秋,寒玉床前恨未休。
碎簪抵喉争一线,慈母孤胆陷重囚。
玄阴凝霜藏毒计,夺舍化生起幽愁。
神识一动乾坤转,芥子藏身避寇仇。
五阶阵外徒掘地,大乘威下难入门。
后园果熟滋灵脉,地河鱼跃壮神魂。
雅室清修远尘垢,仙家道场育儿孙。
待到庚金破虚日,直捣冰宫雪旧恩。
北洲冰宫。
冷月婵负手立于冰宫禁地的悬崖边,她面色苍白如晶莹剔透的玉石,眼底尽是蔑视众生的冷漠。由于功法深厚,她站立时如一尊不可亵渎的女神,长裙曳地,威严中带着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圣洁与冷漠。
她的声音冷漠如碎冰:“沈望月那个炉鼎,筑基在即。待她筑基成功,浑身灵力纯化,便是我取她元阴、夺舍的最好时机。”
厉无双站下首,她容貌极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她常束着道姑发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与傲气。虽是修仙大能,却习惯手持一把冰丝拂尘,杏眼圆睁时杀气腾腾,活脱脱一位杀伐果断、不留情面的女煞神。
厉无双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老祖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若非为了那一丝纯阴之气,我也不会留她到今日。”厉无双甩了一下冰丝拂尘,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狠光,对着冷月婵躬身道:“属下幻化身份,以中洲寒霄冰宫玄冰老祖的名义,正式拜访东洲镇岳宗的齐万壑。”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齐万壑那老道虽固执,却最重消息。我只需故意泄露‘我带沈望月回中洲’的假象,误导他认为沈望月人就在中洲寒霄冰宫。夺舍讲究个‘念头通达’,若沈望月知道她的族人、亲眷为了寻她,在那万里迢迢的寻亲路上颠沛流离、甚至丧命,她心境必乱。心境一乱,筑基的根基就虚,到长老夺舍时,她的道基将降至最低,不利老祖夺舍后重回大乘巅峰。”
冷月婵微微颔首,长裙无风自动,圣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漠的赞赏:“此计甚妙。不仅能调虎离山,还能让那贱人的家人活在茫然之中。”
三十年前冷月婵在一个山洞醒来,就是现在这个二十岁的模样,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有个金手指,诸天模拟器,这三十年来,她靠这个模拟器,走的是取巧之道,当上了北洲冰宫太上老祖,进入大乘后期。修仙界最高修为只能修到大乘期,修为想要更上一层楼,长生不死,只能飞升到灵界,留在修仙界谁也跳不出生老病死的轮回。冷月婵的模拟器只能在修仙界用,最多可以模拟灵界生活三十年,也不能模拟仙界,只有到了灵界与仙界才能模拟灵界与仙界的未来。
每次飞出修仙界就会被一大罗金仙盯上,然后被斩杀。齐枭鸣走的时间之道,齐苍穹走的是空间之道,冷月婵只有嫁给齐枭鸣,才有机会成功飞升灵界,但无论如何模拟,跟着齐枭鸣到了灵界,五年后必然被大罗金仙盯上,搜魂杀死。只有嫁给陆吉,陆吉走的是良善之道,沈望月走的是温婉之道,只有跟着陆吉一起成长,并与他们夫妇一起飞升灵界,才能活过三十年最长灵界模拟期。冷月婵的计策是,貌称需要夺舍沈望月,派厉无双把沈望月掳走,自己乘机接近陆吉,与他一起成长,投机取巧,借陆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良善之道,飞升灵界,活过三十最长灵界模拟期。
沈望月幽幽转醒,只觉周遭寒气彻骨。身下是万年不化的寒玉床,四周垂挂着冰蚕丝织就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异香。她猛地坐起,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东洲传送阵,一道熟悉的神念传来,“玄冰老祖是北洲冰宫厉无双幻化的,冰宫老祖冷月婵要夺舍你,务必尽快逃跑。”随着眼前一黑,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可此刻,这里分明是修罗地狱般的冰冷囚笼。
守在床边的两名婢女面容木然,仿佛被冻住了情感。沈望月跌跌撞撞地冲下床,死死抓着其中一人的衣袖,声音嘶哑:“这是何处?我的儿女呢?我那一双儿女在哪儿!”
婢女眼神空洞,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其中一人变戏法般从托盘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丹药,以及一本流转着森森寒气的秘籍。
“这是太上长老钦赐的《玄阴凝霜录》,配合这枚‘破障筑基丹’,请沈姑娘即刻闭关,必须尽快筑基。”
沈望月看着那本功法,心中冷笑:什么《玄阴凝霜录》,分明是为冷月婵夺舍准备的“净身经”!她猛地推翻托盘,丹药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筑基?若是没了儿女,我求这长生何用!”她惨笑一声,反手从鬓角拔下一枚碎裂的庚金断簪,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鲜血瞬间渗出,在那苍白的肌肤上惊心动魄,“不让我见孩子,我现在就自刎,让你们那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去夺一个死人的壳子!”
婢女面色终于微变,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匆匆退下。片刻后,一阵熟悉的拂尘扫地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啧啧,真是一副感人至深的慈母心肠。”
厉无双跨入门槛,那一身月白道袍在满室冰蓝中显得格外刺眼。她手握冰丝拂尘,嘴角挂着残酷而绝美的笑意。她步履轻盈,每走一步,地板上便凝结出一朵冰莲。
厉无双走到沈望月面前,用拂尘柄挑起她的下巴,眼神中满是讥讽:“沈望月,你以为在这冰宫禁地,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太上长老的大乘神威之下,你就算断了气,她也能搜出你的残魂,炼进傀儡里。到那时候,你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沈望月身体颤抖,却死死盯着她:“厉无双……你这毒妇,孩子呢!”
厉无双收回拂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他们好得很。就在这冰宫最深的‘寒极牢’里。只要你乖乖筑基,我便准你每日隔着冰墙见他们一面。否则……”她眼神陡然转厉,“我就把你儿子,丢进炼器炉里,练成一把没灵魂的死剑!”
沈望月手中的簪子颓然落地。她知道,在化神期的厉无双面前,她连自尽的机会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好……我筑基。”沈望月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智慧之光,她拿出自己的绝招,温婉与循循善诱,“但我有一个条件。筑基时,我需要大量灵气,我要在单独的石屋闭关,不能有婢女监视我。闭关前我要见到我的孩子们,亲手摸摸他们,知道他们毫发无损,才能安心闭关筑基,否则我心魔难除,必死无疑。”
“老祖,求您让我见见那一对儿女……”沈望月站在寒玉地砖上,拱手一礼,态度谦卑,给足了厉无双面子。
厉无双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望月,你如今该想的是如何早日筑基。见那两个凡种,只会乱了你的道心。”
沈望月紧咬下唇,心中积郁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但面上只能平静地道:“若不见他们平安,望月心魔缠身,恐难筑基。求老祖成全!”
厉无双审视着她,心想此地已被五阶阵法困死,量她也翻不出风浪,便冷哼一声:“准了。记住,你的儿女,是赏赐还是祭品,全在你一念之间。”
沈望月心道:厉无双,你以为这《玄阴凝霜录》能锁死我的元阴,却不知我在五庄观藏书阁里看过它的母本。等我功成圆满之日,便是我引动庚金剑气,逃出冰宫之时!
当婢女带来陆念归与陆不弃时,两个孩子猛地扑进沈望月的怀里,“娘亲,我们好想你!”沈望月猛地拉住儿女的手,神识瞬间沟通丹田中的月牙空间。
“走!”
三人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圈激荡的空气。厉无双脸色骤变,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芥子空间?!”她立刻察觉到此类宝物传输距离极短,不过百步之遥,当即在方圆千米设下五阶封印阵法,试图瓮中捉鳖。
厉无双看着眼前消失的空地,对着问讯赶来的冷月婵躬身告罪:“老祖,那贱人带着两个孽种,遁进那芥子空间了,恐怕就在这百步之内。”
冷月婵那双如寒冰构成的眸子微微一扫,冷哼道:“我还有不到十年便要再次‘化生’夺舍。若抓不回她,我的大乘修为便要随这肉身一同石化。厉无双,布下五阶‘锁灵镇魂阵’,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逼出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沈望月进入的是传闻中的地仙品级的道场——五庄观,大乘期没有能力攻破地仙品阶阵法。
五庄观后花园被强大的阵法封锁,沈望月无法进入。但幸运的是,高耸的围墙外探出了几枝沉甸甸的果子。那些果实蕴含着纯净的仙元,成了母子三人最好的补给。
五庄观的白天黑夜,一年四季与外面并无不同,沈望月带着两个孩子在观内生活,并无不适。只是整个五庄观被阵法封闭,无法出去,但可以看见观墙外全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沈望月猜,这应该是一个小修仙界。
观内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地下河,游动的灵鱼鳞片闪烁着微光。河边是个小药园,里面种着各种灵药。
沈望月住进了靠近五庄观后花园的几间厢房内,这里灵气浓郁,给孩子们摘吃果子方便。厢房内部却出奇地雅致整洁,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千万年。
五庄观作为地仙品级的道场,其内部的生活设施完备得令人惊叹,这为沈望月在绝望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厢房侧翼连着一间宽敞的厨房。推门进去,只见青石台面上一尘不染,锅、碗、瓢、盆等厨具一应俱全,且皆是由温润的古玉或特殊的避火石雕琢而成。
沈望月利用厨房里的陶罐,从地下河中取来清冽的灵泉水。她将河中抓来的灵鱼剔骨切片,放入石锅中炖煮。
鱼汤翻滚时,香气凝而不散。沈望月每天都会把孩子叫到身边,看着他们喝下这蕴含仙灵气的鱼汤。她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身体才是反抗的本钱。
在厢房的另一头,沈望月发现了一间保存完好的储衣间。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各种品级的道袍,材质或是天蚕丝,或是玄麻,虽然款式古旧,却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沈望月寻到了针线盒,那丝线竟是极其罕见的五彩补天线。她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将那些宽大的成人道袍小心剪裁。
她手指翻飞,利用自己的符文知识,将防御小阵法缝进衣领和袖口。没过多久,两套精致合身的童装便成型了:儿子的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女儿的是一套淡青色的短襦。
儿子换上新衣服,试着劈砍了一下,眼中带着光:“娘,这衣服真轻,像没穿一样。”沈望月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道:“这衣服能护你心脉。在这观内,你们要听话,除了练功,不要随便靠近那些阵法边缘。”
女儿则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摆弄着几个玉碗:“娘亲,这些碗真好看,洗干净了可以用来分装我灵鱼汤,肯定好喝。”
沈望月看着儿女天真的笑颜,心中的怨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沉重。她看着空间外那层若隐若现的五阶阵法金光,那是厉无双布下的“枷锁”。
五庄观的藏书阁对她开放,沈望月在此废寝忘食,将那些失传的仙家功法悉数记下。
由于后花园阵法的存在,母子三人被隔绝在核心区域外。沈望月每日清晨会接取从花园墙头垂下的“地仙灵露”,并摘取墙外那几颗泛着紫金色的果实喂养孩子。
地下暗河中的灵鱼肉质鲜美,蕴含精纯水灵力,不仅能强筋健骨,更让两个孩子一年后便已达到引气入体的惊人境界。
“娘亲,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陆念归眼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沈望月看着两个孩子,脑海中浮现出厉无双那张狠毒的脸,深吸一口气,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外面有恶人。你们要好好修行,哥哥护住妹妹。等娘亲打开后花园的那座阵法,爹爹就会来救我们,那时就是我们杀回去的时候。”
岁月静好
是年,陆吉二十二岁,正值意气风发的弱冠之年。拥有令世人艳羡的天灵根,突破无瓶颈,筑基初期。
在五庄观的演武场上,陆吉向爷爷陆镇海请教御剑的法门。陆镇海背负双手,看着陆吉脚踏庚金剑,正试图跨越重力与风阻的束缚。
关于御剑飞行,陆镇海给出了独到诠释:“吉儿,莫要以为御剑只是简单的飘浮。从咱们家修行经验来看,那是你的丹田筑基‘液态灵气’在享受一场高维度的深呼吸。”
陆镇海指着脚下的大地:“在地面,大地用土灵力保护你,让你维持人形,不至于溃散,但这也束缚了你的本性。这种灵力,就像凡俗的礼教与束缚,让你感到沉重,却也给了你支撑。”
“当你御剑冲向云霄,进入那个平衡的均匀场,空间会还给你绝对的自由。那一刻,你体内的灵气排列不再受地心引力的垂直压迫,灵气开始舒张、膨胀。如果你此时心神动摇,不懂得收拢心神,你的生命之气就会随着膨胀的灵气涣散,这便是‘道消’。如果你能守住‘中宫’,也就是丹田与神魂核心,你就能在这些膨胀的灵气缝隙中,吸纳更高维度的灵气,重塑一个比地表肉身更具灵性、更接近仙道的体魄。”
行善即是修心,良善的修行观才是陆吉信念通达,突破无瓶颈的诀窍。陆吉御剑飞翔在绿柳城外,他心中明白“不行善事,长生何用”的良善之道。
四年匆匆而过。
沈望月凭借果实与灵鱼,竟然在观内悄然筑基成功。
在这个厉无双无法闯入的绝对领域里,复仇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
沈望月在筑基后,于藏书阁深处寻得了三部足以改天换地的秘典:《庚金破虚剑意》给陆念归修炼,该功法专为引地下庚金矿脉之气入体而设。能够将原本狂暴的庚金之气转化为发丝般细密却坚不可摧的剑气。修至大成,可无视阵法防御,直取敌人项上人头。
八岁的陆念归则利用地下丰富的庚金矿脉,引金气入体,练习剑气,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不凡的锋芒。
《青囊补天丹录》给陆不弃修习,该功法记录了利用五庄观灵药园中奇珍炼丹的秘法。甚至包含如何通过丹药洗去“夺舍副作用”的古方。女儿六岁便能通过灵药香气分辨药性,控火之术已臻化境。
六岁的陆不弃跟在母亲身后,在药园里辨认灵药,控火炼丹,举手投足已有仙家炼丹师的气度。
沈望月修习的《太上忘情锁元功》,这是一种隐匿修为与锁住元阴的顶级秘术。此功法能让沈望月在突破时毫无声息,甚至能模拟出“神魂受损”的假象,用来迷惑厉无双。
灵鱼不仅鲜美,且鱼骨中蕴含“地仙髓”,沈望月将其磨粉给儿子服下,以此配合庚金矿脉修炼,让儿子的骨骼比法宝还要坚硬。
陆不弃已经六岁,常坐在灵药园边缘,虽然进不去核心区,但利用溢出的灵气和藏书阁的《丹经》,已经能炼制出一阶“聚气丹”。
陆念归在墙边挥舞着庚金矿石炼化的断剑,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厉无双相似的狠劲,却充满了对母亲的守护,他已是一阶炼器师。
沈望月寻思,厉无双化神修为,不可硬拼,只有借助天地之力或可一博,要想避开厉无双的冰系功法(水性)压制,或许可以选择在 午时(日中) 火气最旺时进行以秘法的突破,以火克金气,破掉厉无双的肃杀之气。
所以,沈望月给陆念归设定的修炼时辰为,每天下午的 申时和酉时。此时天地间金气最重,他引动地下庚金矿脉时,剑气会比平时更加锋利,甚至能产生破虚之效,先声夺人,或有奇效。
在五庄观那间堆满庚金矿石的厢房内,沈望月拿出一块从地下河深处挖出的、散发着幽微光泽的“未知金属”,开始教导陆念归如何识别未知矿石。
第一步,感应“从革”之性,沈望月示意念归闭上双眼,直接用手握住那块冰冷的金属。
“念归,不要把它看作死物。‘从革’,即是‘顺从’与‘变革’的博弈。感受它的响应频率。”
灵力透过指尖渗入金属内部。当试图用灵力去“革”(改变)它内部的纹路时,如果它传来一种宁死不屈、极其刚烈的阻抗,那是阳金(庚金性),主肃杀、坚硬,是锻造破虚剑的最佳材料。如果它随顺而化,像水一样包容人的意念,那是阴金(辛金性),柔韧而内敛。金属的本质不是名字,而是它受压时的“回声”。
第二步,观察“五色”归属(频率定性),沈望月将金属置于五庄观天井落下的自然光下,让陆念归观察其未被腐蚀的原生宝光。
“颜色不是外壳,而是它内部灵气辐射的能量标签。”
赤色: 对应火频率,性燥烈,易导热。
青白色: 对应木与金的交界,透着肃杀之气。
黄色: 土性圆满,是能量环中的稳定中心。
定标: 通过五色(木青、火赤、土黄、金白、水黑),陆念归在脑海中瞬间为这块金属在“五行能量环”中标记了位置。这种“频率定性”比任何化学分析都要直观。
第三步,最后,沈望月取出两瓶药液:一瓶是极阴的强酸灵芍汁,一瓶是极阳的强碱灵参汁。“用‘已知’去验证‘未知’。看它在阴阳平衡轴上的偏移量。”
这块金属是“遇阴则激”产生剧烈波动,还是“守中不动”视若无睹?
沈望月严肃地叮嘱:“掌握了这种直觉,即便将来你被困在修仙界外,甚至法力全失,只要你还能感应波动,你就能瞬间判断眼前的矿石是能救命的药,还是能煅杀人的刀。”
沈望月看着陆念归若有所悟的神情,她深知,这种教育是在重塑儿子的认知底层。
“娘亲,这块金属在‘从革’感应中极刚,色泽青白,遇阴则守中不动……”陆念归睁开眼,目光如炬,“它不是凡间的庚金,它是能承载大乘期杀意的‘太乙寒晶铁’!”
沈望月欣慰地颔首:“不错。厉无双想用《玄阴凝霜录》冻结我们的感知,却不知道,宇宙底层的法则永远不会过期。当你能感知这种波动,你就已经站在了那老妖婆无法触及的高维度上。”
陆念归手中这块被“读懂”了的金属,即将成为他们逃出冰宫的利器。
沈望月看着正在努力炼剑的儿子,心中又酸又涩:“儿啊,娘亲没用,带你们躲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儿子收起断剑,小脸严肃:“娘,等我修成《庚金剑气》,就逃出去。”
女儿也递过来一颗刚炼好的丹药:“娘,等我能进那个果园了,我就炼出这世上最厉害的丹药,吃了我的丹药,娘亲很快修行到大乘期,看她还敢不敢夺舍娘亲。”
沈望月常对孩子们说:“修行不是为了活得久,而是为了活得清澈。厉无双和冷月婵虽然修为高深,但她们心有尘垢,念头不通。我们修良、修善,正是为了让这‘丹田灵气’在深呼吸时,吐出来的是浊气,吸进去的是天地至诚之气。”
念归与不弃的身心都在稳步成长。
五庄观内,靠近后花园墙边的简陋厢房中,沈望月正通过藏书阁的一面“观尘镜”,模糊地感应到了外界的气息波动,厉无双向东洲大陆发出一道不怀好意的神念。
“厉无双!”沈望月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虽听不到具体的对话,但她修习的《太上忘情锁元功》对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恶意有着天然的感应。
“娘,你怎么了?”六岁的陆不弃抱着一尊刚出炉的二阶避寒丹,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沈望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她看着正在墙边挥汗如雨、引庚金剑气入体的陆念归,眼中闪过决绝:“无碍。厉无双想让娘亲念头不通达,想让太上老祖顺利夺舍……那娘亲就偏要在这地仙祖庭里,跟她们耗下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望月将这种怨气转化为教导儿女的动力,慢慢地怨气竟然消失。
沈望月教导儿子:“这世间修行,心不静则位不稳。外面的庚金矿是天地至锐,你的剑意要比矿石更冷、更利!” 陆念归虽然才八岁,但眼神变得锐利,不仅学会了识字,更将藏书阁中的《庚金破虚剑意》背得滚瓜烂熟。
她叮嘱陆不弃:“草木有情亦有灵。这五庄观的灵药园虽进不去,但地下的灵根溢出的香气便是最好的引子。你要学那‘补天丹录’里的逆向炼法,炼出的丹,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笑。”
沈望月立于五庄观厢房的红砖地坪上,看着一双儿女。她深知,在这五阶阵法的围困下,唯有极致地利用天地五行生克的律动,方能在这绝地中为孩子们杀出一条生机。
给儿子取名陆念归,意在让他莫忘归途,更要斩断这修仙界强加的枷锁,修习的是极致锋锐的庚金破虚剑意与炼器术。
为女儿取名陆不弃,意在不弃本心,在草木与烈火中寻觅生机,修习的是青囊补天丹术。
沈望月根据十二时辰五行流转,为兄妹俩制定修行安排,申、酉时金气最盛 —— 念归练剑、炼器,这两个时辰,西方金气肃杀,正是与地下庚金矿脉产生共鸣的最佳时刻。沈望月让念归站在地下河边,迎着夕阳余晖。此时金气化作实质的金色光点,念归手持庚金断剑,引动矿脉深处的锐气入体。沈望月叮嘱道:“金生水,你剑气走经脉时,要顺着地下河的水势,让剑意如怒涛般连绵不绝。”
或者趁着金气未散,念归利用五庄观厨房里的避火石锅,将搜集来的庚金原矿进行粗炼。沈望月教他:“金旺则坚,此时淬火,能让剑刃生出破虚之芒。”
寅、卯时木气生发是陆不弃识药、导气的时辰。
清晨旭日东升,东方木气最为纯净。
此时五庄观灵药园溢出的香气最浓。沈望月带着不弃坐在药园墙根下,教她如何捕捉空气中游离的木灵力。
沈望月利用储衣间里的五彩补天线,在木板上勾勒出各种灵草的脉络,教不弃识字:“草木之性,向阳而生。木生火,你此刻积蓄的每一丝木气,都是为了午时炼丹时的那一簇心火。”
巳、午时火气燥烈是陆不弃炼丹、陆念归淬火的辰光。当烈日悬空,天地间火元素达到顶峰。陆不弃架起小小的丹炉,利用此时最旺的阳火进行炼制。沈望月教陆不弃“逆向炼丹法”:在火气最烈时,投入一枚带温性的灵鱼血,造成瞬时的“火克金”共振,从而将丹药的丹毒排出,内里却藏着足以让筑基期修士修行增进的元气丹。念归则利用此时的高温,对庚金剑进行最后的塑形。火克金,虽是压制,却能去掉金中杂质。
亥、子时水气潜藏是望月授课、母子谈心的时辰。深夜水汽重,正是万物潜藏、神识内敛之时。沈望月在厨房的玉石台上,蘸着灵泉水,教孩子们识字。她教的不仅仅是字,更是符文。她将五阶阵法的阵眼分布,化作一个个复杂的汉字,让念归和不弃在无形中记住了破阵的路径。
沈望月轻声对孩子们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厉无双的冰系功法属水,咱们现在潜龙在渊,等到了‘土’的时辰,便是转机。”
辰、戌、丑、未是土气承载的时辰是调整与加固的时候,在这些转折的时辰,沈望月会利用五庄观内的锅碗瓢盆,教孩子们布置一些简单的“土系”遮蔽阵法,掩盖厢房内剧烈的金火波动,不让外界的察觉异样。
申时,陆念归一剑挥出,竟隐隐切开了厢房内的一丝空气涟漪,那正是阵法的一处细微节点。沈望月见状,古井无波的心中有一丝悟道,她摸着儿子的头,低语道:“好孩子。再练一千次,就能摸到阵法瑕疵,找机会逃出去见爹地。”
而在另一旁,陆不弃正对着一锅翻滚的灵鱼汤,悄悄撒入一把灵药粉,那是她趁着午时火旺,从《青囊补天丹录》里悟出来的一阶凝气散,陆不弃已是一阶炼丹师了。
沈望月发现,这条地下河的源头似乎通往后花园的阵法核心。河中的灵鱼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吞食了花园内掉落的果实残渣。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两个孩子尝试潜入河底更深处,寻找阵法的缝隙。
冰丝拂尘锁清秋,寒玉床前恨未休。
碎簪抵喉争一线,慈母孤胆陷重囚。
玄阴凝霜藏毒计,夺舍化生起幽愁。
神识一动乾坤转,芥子藏身避寇仇。
五阶阵外徒掘地,大乘威下难入门。
后园果熟滋灵脉,地河鱼跃壮神魂。
雅室清修远尘垢,仙家道场育儿孙。
待到庚金破虚日,直捣冰宫雪旧恩。
北洲冰宫。
冷月婵负手立于冰宫禁地的悬崖边,她面色苍白如晶莹剔透的玉石,眼底尽是蔑视众生的冷漠。由于功法深厚,她站立时如一尊不可亵渎的女神,长裙曳地,威严中带着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圣洁与冷漠。
她的声音冷漠如碎冰:“沈望月那个炉鼎,筑基在即。待她筑基成功,浑身灵力纯化,便是我取她元阴、夺舍的最好时机。”
厉无双站下首,她容貌极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她常束着道姑发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与傲气。虽是修仙大能,却习惯手持一把冰丝拂尘,杏眼圆睁时杀气腾腾,活脱脱一位杀伐果断、不留情面的女煞神。
厉无双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老祖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若非为了那一丝纯阴之气,我也不会留她到今日。”厉无双甩了一下冰丝拂尘,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狠光,对着冷月婵躬身道:“属下幻化身份,以中洲寒霄冰宫玄冰老祖的名义,正式拜访东洲镇岳宗的齐万壑。”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齐万壑那老道虽固执,却最重消息。我只需故意泄露‘我带沈望月回中洲’的假象,误导他认为沈望月人就在中洲寒霄冰宫。夺舍讲究个‘念头通达’,若沈望月知道她的族人、亲眷为了寻她,在那万里迢迢的寻亲路上颠沛流离、甚至丧命,她心境必乱。心境一乱,筑基的根基就虚,到长老夺舍时,她的道基将降至最低,不利老祖夺舍后重回大乘巅峰。”
冷月婵微微颔首,长裙无风自动,圣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漠的赞赏:“此计甚妙。不仅能调虎离山,还能让那贱人的家人活在茫然之中。”
三十年前冷月婵在一个山洞醒来,就是现在这个二十岁的模样,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有个金手指,诸天模拟器,这三十年来,她靠这个模拟器,走的是取巧之道,当上了北洲冰宫太上老祖,进入大乘后期。修仙界最高修为只能修到大乘期,修为想要更上一层楼,长生不死,只能飞升到灵界,留在修仙界谁也跳不出生老病死的轮回。冷月婵的模拟器只能在修仙界用,最多可以模拟灵界生活三十年,也不能模拟仙界,只有到了灵界与仙界才能模拟灵界与仙界的未来。
每次飞出修仙界就会被一大罗金仙盯上,然后被斩杀。齐枭鸣走的时间之道,齐苍穹走的是空间之道,冷月婵只有嫁给齐枭鸣,才有机会成功飞升灵界,但无论如何模拟,跟着齐枭鸣到了灵界,五年后必然被大罗金仙盯上,搜魂杀死。只有嫁给陆吉,陆吉走的是良善之道,沈望月走的是温婉之道,只有跟着陆吉一起成长,并与他们夫妇一起飞升灵界,才能活过三十年最长灵界模拟期。冷月婵的计策是,貌称需要夺舍沈望月,派厉无双把沈望月掳走,自己乘机接近陆吉,与他一起成长,投机取巧,借陆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良善之道,飞升灵界,活过三十最长灵界模拟期。
沈望月幽幽转醒,只觉周遭寒气彻骨。身下是万年不化的寒玉床,四周垂挂着冰蚕丝织就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异香。她猛地坐起,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东洲传送阵,一道熟悉的神念传来,“玄冰老祖是北洲冰宫厉无双幻化的,冰宫老祖冷月婵要夺舍你,务必尽快逃跑。”随着眼前一黑,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可此刻,这里分明是修罗地狱般的冰冷囚笼。
守在床边的两名婢女面容木然,仿佛被冻住了情感。沈望月跌跌撞撞地冲下床,死死抓着其中一人的衣袖,声音嘶哑:“这是何处?我的儿女呢?我那一双儿女在哪儿!”
婢女眼神空洞,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其中一人变戏法般从托盘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丹药,以及一本流转着森森寒气的秘籍。
“这是太上长老钦赐的《玄阴凝霜录》,配合这枚‘破障筑基丹’,请沈姑娘即刻闭关,必须尽快筑基。”
沈望月看着那本功法,心中冷笑:什么《玄阴凝霜录》,分明是为冷月婵夺舍准备的“净身经”!她猛地推翻托盘,丹药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筑基?若是没了儿女,我求这长生何用!”她惨笑一声,反手从鬓角拔下一枚碎裂的庚金断簪,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鲜血瞬间渗出,在那苍白的肌肤上惊心动魄,“不让我见孩子,我现在就自刎,让你们那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去夺一个死人的壳子!”
婢女面色终于微变,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匆匆退下。片刻后,一阵熟悉的拂尘扫地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啧啧,真是一副感人至深的慈母心肠。”
厉无双跨入门槛,那一身月白道袍在满室冰蓝中显得格外刺眼。她手握冰丝拂尘,嘴角挂着残酷而绝美的笑意。她步履轻盈,每走一步,地板上便凝结出一朵冰莲。
厉无双走到沈望月面前,用拂尘柄挑起她的下巴,眼神中满是讥讽:“沈望月,你以为在这冰宫禁地,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太上长老的大乘神威之下,你就算断了气,她也能搜出你的残魂,炼进傀儡里。到那时候,你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沈望月身体颤抖,却死死盯着她:“厉无双……你这毒妇,孩子呢!”
厉无双收回拂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他们好得很。就在这冰宫最深的‘寒极牢’里。只要你乖乖筑基,我便准你每日隔着冰墙见他们一面。否则……”她眼神陡然转厉,“我就把你儿子,丢进炼器炉里,练成一把没灵魂的死剑!”
沈望月手中的簪子颓然落地。她知道,在化神期的厉无双面前,她连自尽的机会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好……我筑基。”沈望月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智慧之光,她拿出自己的绝招,温婉与循循善诱,“但我有一个条件。筑基时,我需要大量灵气,我要在单独的石屋闭关,不能有婢女监视我。闭关前我要见到我的孩子们,亲手摸摸他们,知道他们毫发无损,才能安心闭关筑基,否则我心魔难除,必死无疑。”
“老祖,求您让我见见那一对儿女……”沈望月站在寒玉地砖上,拱手一礼,态度谦卑,给足了厉无双面子。
厉无双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望月,你如今该想的是如何早日筑基。见那两个凡种,只会乱了你的道心。”
沈望月紧咬下唇,心中积郁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但面上只能平静地道:“若不见他们平安,望月心魔缠身,恐难筑基。求老祖成全!”
厉无双审视着她,心想此地已被五阶阵法困死,量她也翻不出风浪,便冷哼一声:“准了。记住,你的儿女,是赏赐还是祭品,全在你一念之间。”
沈望月心道:厉无双,你以为这《玄阴凝霜录》能锁死我的元阴,却不知我在五庄观藏书阁里看过它的母本。等我功成圆满之日,便是我引动庚金剑气,逃出冰宫之时!
当婢女带来陆念归与陆不弃时,两个孩子猛地扑进沈望月的怀里,“娘亲,我们好想你!”沈望月猛地拉住儿女的手,神识瞬间沟通丹田中的月牙空间。
“走!”
三人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圈激荡的空气。厉无双脸色骤变,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芥子空间?!”她立刻察觉到此类宝物传输距离极短,不过百步之遥,当即在方圆千米设下五阶封印阵法,试图瓮中捉鳖。
厉无双看着眼前消失的空地,对着问讯赶来的冷月婵躬身告罪:“老祖,那贱人带着两个孽种,遁进那芥子空间了,恐怕就在这百步之内。”
冷月婵那双如寒冰构成的眸子微微一扫,冷哼道:“我还有不到十年便要再次‘化生’夺舍。若抓不回她,我的大乘修为便要随这肉身一同石化。厉无双,布下五阶‘锁灵镇魂阵’,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逼出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沈望月进入的是传闻中的地仙品级的道场——五庄观,大乘期没有能力攻破地仙品阶阵法。
五庄观后花园被强大的阵法封锁,沈望月无法进入。但幸运的是,高耸的围墙外探出了几枝沉甸甸的果子。那些果实蕴含着纯净的仙元,成了母子三人最好的补给。
五庄观的白天黑夜,一年四季与外面并无不同,沈望月带着两个孩子在观内生活,并无不适。只是整个五庄观被阵法封闭,无法出去,但可以看见观墙外全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沈望月猜,这应该是一个小修仙界。
观内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地下河,游动的灵鱼鳞片闪烁着微光。河边是个小药园,里面种着各种灵药。
沈望月住进了靠近五庄观后花园的几间厢房内,这里灵气浓郁,给孩子们摘吃果子方便。厢房内部却出奇地雅致整洁,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千万年。
五庄观作为地仙品级的道场,其内部的生活设施完备得令人惊叹,这为沈望月在绝望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厢房侧翼连着一间宽敞的厨房。推门进去,只见青石台面上一尘不染,锅、碗、瓢、盆等厨具一应俱全,且皆是由温润的古玉或特殊的避火石雕琢而成。
沈望月利用厨房里的陶罐,从地下河中取来清冽的灵泉水。她将河中抓来的灵鱼剔骨切片,放入石锅中炖煮。
鱼汤翻滚时,香气凝而不散。沈望月每天都会把孩子叫到身边,看着他们喝下这蕴含仙灵气的鱼汤。她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身体才是反抗的本钱。
在厢房的另一头,沈望月发现了一间保存完好的储衣间。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各种品级的道袍,材质或是天蚕丝,或是玄麻,虽然款式古旧,却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沈望月寻到了针线盒,那丝线竟是极其罕见的五彩补天线。她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将那些宽大的成人道袍小心剪裁。
她手指翻飞,利用自己的符文知识,将防御小阵法缝进衣领和袖口。没过多久,两套精致合身的童装便成型了:儿子的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女儿的是一套淡青色的短襦。
儿子换上新衣服,试着劈砍了一下,眼中带着光:“娘,这衣服真轻,像没穿一样。”沈望月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道:“这衣服能护你心脉。在这观内,你们要听话,除了练功,不要随便靠近那些阵法边缘。”
女儿则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摆弄着几个玉碗:“娘亲,这些碗真好看,洗干净了可以用来分装我灵鱼汤,肯定好喝。”
沈望月看着儿女天真的笑颜,心中的怨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沉重。她看着空间外那层若隐若现的五阶阵法金光,那是厉无双布下的“枷锁”。
五庄观的藏书阁对她开放,沈望月在此废寝忘食,将那些失传的仙家功法悉数记下。
由于后花园阵法的存在,母子三人被隔绝在核心区域外。沈望月每日清晨会接取从花园墙头垂下的“地仙灵露”,并摘取墙外那几颗泛着紫金色的果实喂养孩子。
地下暗河中的灵鱼肉质鲜美,蕴含精纯水灵力,不仅能强筋健骨,更让两个孩子一年后便已达到引气入体的惊人境界。
“娘亲,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陆念归眼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沈望月看着两个孩子,脑海中浮现出厉无双那张狠毒的脸,深吸一口气,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外面有恶人。你们要好好修行,哥哥护住妹妹。等娘亲打开后花园的那座阵法,爹爹就会来救我们,那时就是我们杀回去的时候。”
岁月静好
是年,陆吉二十二岁,正值意气风发的弱冠之年。拥有令世人艳羡的天灵根,突破无瓶颈,筑基初期。
在五庄观的演武场上,陆吉向爷爷陆镇海请教御剑的法门。陆镇海背负双手,看着陆吉脚踏庚金剑,正试图跨越重力与风阻的束缚。
关于御剑飞行,陆镇海给出了独到诠释:“吉儿,莫要以为御剑只是简单的飘浮。从咱们家修行经验来看,那是你的丹田筑基‘液态灵气’在享受一场高维度的深呼吸。”
陆镇海指着脚下的大地:“在地面,大地用土灵力保护你,让你维持人形,不至于溃散,但这也束缚了你的本性。这种灵力,就像凡俗的礼教与束缚,让你感到沉重,却也给了你支撑。”
“当你御剑冲向云霄,进入那个平衡的均匀场,空间会还给你绝对的自由。那一刻,你体内的灵气排列不再受地心引力的垂直压迫,灵气开始舒张、膨胀。如果你此时心神动摇,不懂得收拢心神,你的生命之气就会随着膨胀的灵气涣散,这便是‘道消’。如果你能守住‘中宫’,也就是丹田与神魂核心,你就能在这些膨胀的灵气缝隙中,吸纳更高维度的灵气,重塑一个比地表肉身更具灵性、更接近仙道的体魄。”
行善即是修心,良善的修行观才是陆吉信念通达,突破无瓶颈的诀窍。陆吉御剑飞翔在绿柳城外,他心中明白“不行善事,长生何用”的良善之道。
四年匆匆而过。
沈望月凭借果实与灵鱼,竟然在观内悄然筑基成功。
在这个厉无双无法闯入的绝对领域里,复仇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
沈望月在筑基后,于藏书阁深处寻得了三部足以改天换地的秘典:《庚金破虚剑意》给陆念归修炼,该功法专为引地下庚金矿脉之气入体而设。能够将原本狂暴的庚金之气转化为发丝般细密却坚不可摧的剑气。修至大成,可无视阵法防御,直取敌人项上人头。
八岁的陆念归则利用地下丰富的庚金矿脉,引金气入体,练习剑气,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不凡的锋芒。
《青囊补天丹录》给陆不弃修习,该功法记录了利用五庄观灵药园中奇珍炼丹的秘法。甚至包含如何通过丹药洗去“夺舍副作用”的古方。女儿六岁便能通过灵药香气分辨药性,控火之术已臻化境。
六岁的陆不弃跟在母亲身后,在药园里辨认灵药,控火炼丹,举手投足已有仙家炼丹师的气度。
沈望月修习的《太上忘情锁元功》,这是一种隐匿修为与锁住元阴的顶级秘术。此功法能让沈望月在突破时毫无声息,甚至能模拟出“神魂受损”的假象,用来迷惑厉无双。
灵鱼不仅鲜美,且鱼骨中蕴含“地仙髓”,沈望月将其磨粉给儿子服下,以此配合庚金矿脉修炼,让儿子的骨骼比法宝还要坚硬。
陆不弃已经六岁,常坐在灵药园边缘,虽然进不去核心区,但利用溢出的灵气和藏书阁的《丹经》,已经能炼制出一阶“聚气丹”。
陆念归在墙边挥舞着庚金矿石炼化的断剑,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厉无双相似的狠劲,却充满了对母亲的守护,他已是一阶炼器师。
沈望月寻思,厉无双化神修为,不可硬拼,只有借助天地之力或可一博,要想避开厉无双的冰系功法(水性)压制,或许可以选择在 午时(日中) 火气最旺时进行以秘法的突破,以火克金气,破掉厉无双的肃杀之气。
所以,沈望月给陆念归设定的修炼时辰为,每天下午的 申时和酉时。此时天地间金气最重,他引动地下庚金矿脉时,剑气会比平时更加锋利,甚至能产生破虚之效,先声夺人,或有奇效。
在五庄观那间堆满庚金矿石的厢房内,沈望月拿出一块从地下河深处挖出的、散发着幽微光泽的“未知金属”,开始教导陆念归如何识别未知矿石。
第一步,感应“从革”之性,沈望月示意念归闭上双眼,直接用手握住那块冰冷的金属。
“念归,不要把它看作死物。‘从革’,即是‘顺从’与‘变革’的博弈。感受它的响应频率。”
灵力透过指尖渗入金属内部。当试图用灵力去“革”(改变)它内部的纹路时,如果它传来一种宁死不屈、极其刚烈的阻抗,那是阳金(庚金性),主肃杀、坚硬,是锻造破虚剑的最佳材料。如果它随顺而化,像水一样包容人的意念,那是阴金(辛金性),柔韧而内敛。金属的本质不是名字,而是它受压时的“回声”。
第二步,观察“五色”归属(频率定性),沈望月将金属置于五庄观天井落下的自然光下,让陆念归观察其未被腐蚀的原生宝光。
“颜色不是外壳,而是它内部灵气辐射的能量标签。”
赤色: 对应火频率,性燥烈,易导热。
青白色: 对应木与金的交界,透着肃杀之气。
黄色: 土性圆满,是能量环中的稳定中心。
定标: 通过五色(木青、火赤、土黄、金白、水黑),陆念归在脑海中瞬间为这块金属在“五行能量环”中标记了位置。这种“频率定性”比任何化学分析都要直观。
第三步,最后,沈望月取出两瓶药液:一瓶是极阴的强酸灵芍汁,一瓶是极阳的强碱灵参汁。“用‘已知’去验证‘未知’。看它在阴阳平衡轴上的偏移量。”
这块金属是“遇阴则激”产生剧烈波动,还是“守中不动”视若无睹?
沈望月严肃地叮嘱:“掌握了这种直觉,即便将来你被困在修仙界外,甚至法力全失,只要你还能感应波动,你就能瞬间判断眼前的矿石是能救命的药,还是能煅杀人的刀。”
沈望月看着陆念归若有所悟的神情,她深知,这种教育是在重塑儿子的认知底层。
“娘亲,这块金属在‘从革’感应中极刚,色泽青白,遇阴则守中不动……”陆念归睁开眼,目光如炬,“它不是凡间的庚金,它是能承载大乘期杀意的‘太乙寒晶铁’!”
沈望月欣慰地颔首:“不错。厉无双想用《玄阴凝霜录》冻结我们的感知,却不知道,宇宙底层的法则永远不会过期。当你能感知这种波动,你就已经站在了那老妖婆无法触及的高维度上。”
陆念归手中这块被“读懂”了的金属,即将成为他们逃出冰宫的利器。
沈望月看着正在努力炼剑的儿子,心中又酸又涩:“儿啊,娘亲没用,带你们躲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儿子收起断剑,小脸严肃:“娘,等我修成《庚金剑气》,就逃出去。”
女儿也递过来一颗刚炼好的丹药:“娘,等我能进那个果园了,我就炼出这世上最厉害的丹药,吃了我的丹药,娘亲很快修行到大乘期,看她还敢不敢夺舍娘亲。”
沈望月常对孩子们说:“修行不是为了活得久,而是为了活得清澈。厉无双和冷月婵虽然修为高深,但她们心有尘垢,念头不通。我们修良、修善,正是为了让这‘丹田灵气’在深呼吸时,吐出来的是浊气,吸进去的是天地至诚之气。”
念归与不弃的身心都在稳步成长。
五庄观内,靠近后花园墙边的简陋厢房中,沈望月正通过藏书阁的一面“观尘镜”,模糊地感应到了外界的气息波动,厉无双向东洲大陆发出一道不怀好意的神念。
“厉无双!”沈望月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虽听不到具体的对话,但她修习的《太上忘情锁元功》对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恶意有着天然的感应。
“娘,你怎么了?”六岁的陆不弃抱着一尊刚出炉的二阶避寒丹,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沈望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她看着正在墙边挥汗如雨、引庚金剑气入体的陆念归,眼中闪过决绝:“无碍。厉无双想让娘亲念头不通达,想让太上老祖顺利夺舍……那娘亲就偏要在这地仙祖庭里,跟她们耗下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望月将这种怨气转化为教导儿女的动力,慢慢地怨气竟然消失。
沈望月教导儿子:“这世间修行,心不静则位不稳。外面的庚金矿是天地至锐,你的剑意要比矿石更冷、更利!” 陆念归虽然才八岁,但眼神变得锐利,不仅学会了识字,更将藏书阁中的《庚金破虚剑意》背得滚瓜烂熟。
她叮嘱陆不弃:“草木有情亦有灵。这五庄观的灵药园虽进不去,但地下的灵根溢出的香气便是最好的引子。你要学那‘补天丹录’里的逆向炼法,炼出的丹,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笑。”
沈望月立于五庄观厢房的红砖地坪上,看着一双儿女。她深知,在这五阶阵法的围困下,唯有极致地利用天地五行生克的律动,方能在这绝地中为孩子们杀出一条生机。
给儿子取名陆念归,意在让他莫忘归途,更要斩断这修仙界强加的枷锁,修习的是极致锋锐的庚金破虚剑意与炼器术。
为女儿取名陆不弃,意在不弃本心,在草木与烈火中寻觅生机,修习的是青囊补天丹术。
沈望月根据十二时辰五行流转,为兄妹俩制定修行安排,申、酉时金气最盛 —— 念归练剑、炼器,这两个时辰,西方金气肃杀,正是与地下庚金矿脉产生共鸣的最佳时刻。沈望月让念归站在地下河边,迎着夕阳余晖。此时金气化作实质的金色光点,念归手持庚金断剑,引动矿脉深处的锐气入体。沈望月叮嘱道:“金生水,你剑气走经脉时,要顺着地下河的水势,让剑意如怒涛般连绵不绝。”
或者趁着金气未散,念归利用五庄观厨房里的避火石锅,将搜集来的庚金原矿进行粗炼。沈望月教他:“金旺则坚,此时淬火,能让剑刃生出破虚之芒。”
寅、卯时木气生发是陆不弃识药、导气的时辰。
清晨旭日东升,东方木气最为纯净。
此时五庄观灵药园溢出的香气最浓。沈望月带着不弃坐在药园墙根下,教她如何捕捉空气中游离的木灵力。
沈望月利用储衣间里的五彩补天线,在木板上勾勒出各种灵草的脉络,教不弃识字:“草木之性,向阳而生。木生火,你此刻积蓄的每一丝木气,都是为了午时炼丹时的那一簇心火。”
巳、午时火气燥烈是陆不弃炼丹、陆念归淬火的辰光。当烈日悬空,天地间火元素达到顶峰。陆不弃架起小小的丹炉,利用此时最旺的阳火进行炼制。沈望月教陆不弃“逆向炼丹法”:在火气最烈时,投入一枚带温性的灵鱼血,造成瞬时的“火克金”共振,从而将丹药的丹毒排出,内里却藏着足以让筑基期修士修行增进的元气丹。念归则利用此时的高温,对庚金剑进行最后的塑形。火克金,虽是压制,却能去掉金中杂质。
亥、子时水气潜藏是望月授课、母子谈心的时辰。深夜水汽重,正是万物潜藏、神识内敛之时。沈望月在厨房的玉石台上,蘸着灵泉水,教孩子们识字。她教的不仅仅是字,更是符文。她将五阶阵法的阵眼分布,化作一个个复杂的汉字,让念归和不弃在无形中记住了破阵的路径。
沈望月轻声对孩子们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厉无双的冰系功法属水,咱们现在潜龙在渊,等到了‘土’的时辰,便是转机。”
辰、戌、丑、未是土气承载的时辰是调整与加固的时候,在这些转折的时辰,沈望月会利用五庄观内的锅碗瓢盆,教孩子们布置一些简单的“土系”遮蔽阵法,掩盖厢房内剧烈的金火波动,不让外界的察觉异样。
申时,陆念归一剑挥出,竟隐隐切开了厢房内的一丝空气涟漪,那正是阵法的一处细微节点。沈望月见状,古井无波的心中有一丝悟道,她摸着儿子的头,低语道:“好孩子。再练一千次,就能摸到阵法瑕疵,找机会逃出去见爹地。”
而在另一旁,陆不弃正对着一锅翻滚的灵鱼汤,悄悄撒入一把灵药粉,那是她趁着午时火旺,从《青囊补天丹录》里悟出来的一阶凝气散,陆不弃已是一阶炼丹师了。
沈望月发现,这条地下河的源头似乎通往后花园的阵法核心。河中的灵鱼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吞食了花园内掉落的果实残渣。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两个孩子尝试潜入河底更深处,寻找阵法的缝隙。